从切菜小工到电竞新星一位20岁男孩的传奇人生

“不怕输,但是不想输。”这是彭云飞的信条。在他的潜意识里,比赛的输赢绝非一切,他还要为未来漫长又多变的人生持续拼搏。2020年9月23日,彭云飞迎来了20岁生日,他许下的生日愿望是:“赢!”

从他16岁开始打职业电竞比赛,这个愿望已伴随了他4年。如果荣誉满身便意味着赢,那么某种程度上,他的愿望达成过。

4年内,彭云飞所在的重庆QGhappy电子竞技俱乐部夺下《王者荣耀》职业联赛(下称“KPL”)两个赛季总冠军、三个《王者荣耀》冠军杯总冠军、五个总决赛FMVP(最佳选手)。在KPL中,这一纪录至今无人能打破。

2020年4月5日,2020KPL职业联赛春季赛,重庆QG happy对阵南京Hero久竞的比赛现场。彭云飞使用英雄哪吒达成个人KPL职业生涯2000助攻里程碑,使用英雄曜达成个人KPL 职业生涯1000杀里程碑。(图/由被访者提供)

在外人看来,彭云飞赢得的绝不止奖杯——从重庆万州的农村到KPL万人瞩目的舞台,从餐厅后厨不见天日的切菜小工到备受关注的电竞新星,4年时间,这个刚满20岁的男孩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如统计空间折叠一般的巨大变化。

但在采访时,成长过程里留下的伤疤更让彭云飞在意。他自述的每个人生节点,几乎都源于某种“失败”:5岁时父母离异,15岁时奶奶离世,16岁时身无分文、输掉比赛的强烈羞耻,以及在斩获三冠后遭遇职业生涯的最低谷。

QGhappy首任领队吴明喜说:“是那些经历成就了Fly(彭云飞的游戏ID),那些许多20岁男孩都不曾有过的经历。”

彭云飞5岁那年父母离异,母亲回了陕西农村,父亲到上海当厨师,他跟着奶奶在老家生活,读万州“最普通的中学”,有时几年都见不到父母一面。

初中毕业时,班上大半同学去读职业院校,班主任建议他学修车,多少算个手艺。“可你知道吗?读职校是要花钱的,得七八千元。当时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根本没想过要拿这笔钱去上学。”彭云飞说,他的生活费和学费基本靠奶奶,家里人提议他去当兵,他也不愿意,“不想再待在那个城市,想出去看一看”。

2015年,彭云飞花了398元在重庆龙头寺汽车南站买了张车票,踏上前往上海的大巴车。他全身的家当,仅有兜里揣着的300元现金、一个充话费送的手机、一书包旺旺雪饼和泡面。

将近1500公里路程,车开了三天三夜,他几乎毫无睡意,不知疲倦地盯着窗外茫茫的未知——此前他从未离开过老家,连重庆市区都没去过。“我对上海也很陌生,只知道那是个很大的城市。”

彭云飞抵达上海时,天下着雨。“大城市”的压迫感,在下车的那一刻瞬间袭来。

车站对面有一个大润发超市。“好繁华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超市。然后我就迷路了。”在车站独自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快没电时才等到父亲来接他。“当时对父亲挺陌生的,感觉跟见了一个8年前的朋友一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在父亲的员工宿舍里住了半个月,每天被问得最多的是:“你打算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刚到上海的彭云飞害怕与人接触,也不愿多讲话,后来他进入位于上海徐汇区的一家餐厅的厨房当打荷,月工资2000元,他干了5个月。

餐厅的员工有一套“倚老卖老”的规矩,彭云飞常被吆喝着兼任多项工作。大扫除时一个人爬到高处的排烟口清洗污垢,熬辣椒油时站在锅边不停搅拌2个小时导致中暑,切菜时把右手中指指甲切掉了一半,餐厅员工说白胡椒粉可以止血,他二话不说就往伤口上撒。

“疼,但你得忍着。”回忆起那段日子,彭云飞说,“每一天都很苦,可能我是一个比较能吃苦的人,当时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想过去更好的环境做更好的工作,但条件不允许。”其间,彭云飞把自己的中学同学介绍来餐厅工作,没几天,那个男孩就跑回去了。

最难熬的日子是2016年年初的冬天,奶奶病了,胃癌晚期。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彭云飞就从餐厅辞职跑回家,回家前,他给奶奶买了件400元的衣服,准备了2000多元的医药费。

“奶奶瘦了,她看着我说,‘你也瘦了’。”奶奶最后在家中去世,彭云飞记得,当时他在三楼,突然听见楼下的哭声,跑下楼时奶奶已经走了。“我那会儿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失去了一个一直在保护我的、比父母还亲的人。从此以后,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一年半后,当他第一次捧起2017KPL春季赛总冠军奖杯时,他在内心默念了一句:“奶奶,你看到了吗?你不用再给我钱了,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2016年年中,他返回上海,没有回餐厅,而是独自租了一间房开始玩《王者荣耀》。他在短暂接触这个游戏后就展现了出众的天赋——前两个赛季结束时,全服少有人打上王者段位,他“没几个英雄,不充钱,也没有符文”,就已经在多个区的荣耀榜登上榜一位置。回上海两个月后,MU电竞俱乐部就找上了门。

“小伙子,你有梦想吗?” 因为这句话,彭云飞走上了职业电竞比赛的道路。“我有,我当时的梦想是告诉他们,我很强。”

2016年下半年,《王者荣耀》第一届职业联赛刚开始举办,当时许多电竞俱乐部管理并不规范。加入MU后,彭云飞及队员们被告知:“没有工资,打比赛获得成绩之后才能获得奖金。”

年轻的男孩们不敢反抗,陷入了没日没夜训练、看不到未来的漩涡中。当时俱乐部租了一栋四层楼、未装修的毛坯别墅,白天他们睡醒就到二楼训练,晚上由于床位不够,只能到四楼贴墙角拿褥子打地铺。

“那段时间是很黑暗、现实的,但黑暗又迫使着我成长。”彭云飞对此印象深刻,彼时的MU被分为三支队伍,他在二队。一次城市赛上,冠军是该俱乐部一队成员,二队获得第二名。

赛后返回驻地,一队成员去吃饭庆祝,二队成员却被老板安排去给一队成员搬家,桌子、椅子、电脑……全是大型家具,四名队员搬了十几层楼。

彭云飞对此不忿。“凭什么?明明同一个俱乐部的两支队伍包揽冠亚军,第二名也不差啊!”那天搬完家后,他们的晚餐是老板的姐姐送来的一盒小龙虾。

这种情况持续了近两个月,实在没钱了,几乎所有队员都在吃自己的老本。“不甘心,想证明自己。”于是,队员们决定凑钱飞去沈阳打城市赛。当晚,5个人花了60元挤在一间小旅馆。临近冬天,沈阳的夜晚特别冷,男孩们没钱买衣服,便穿着胸前印有老板头像、五颜六色的卫衣去比赛,他们的目标,当然是冠军。

彭云飞觉得,这是他们当时的最后一搏,他对冠军有信心:“我那会儿可以说是中路法王(中路法师位,《王者荣耀》的英雄定位),用英雄露娜特别强,可以一人带飞全队。”最终,他们却因为网络问题输了比赛。

落败的那个晚上,5个垂头丧气的男孩走在沈阳街头,想着:“回去以后,是不是大家就要散了?”

苦日子一直持续到2017年年初,MU终于获得KPL春季赛入场券,被收购后转而成立QGhappy战队,情况才慢慢好转。

如今在QGhappy战队基地的一面墙上挂着7件衣服,这是QGhappy2017年春季赛第一次捧杯时的冠军阵容——其中包括彭云飞在内的 5人,都是随收购转会至QGhappy的。

在QG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内的一面墙上挂着7件衣服,这是QG happy2017年春季赛第一次捧杯时的冠军阵容,彭云飞位列其中。(图/ 蒋苡芯)

吴明喜第一次见到彭云飞便印象深刻:“我去接他们,上楼给他们拿行李时,5个男孩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只有Fly走上前来帮我。”

在吴明喜看来,彭云飞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勤奋。新俱乐部规定,每天中午12点开始训练,吴明喜不止一次看到,早上9点左右,彭云飞已独自坐在训练室训练。等到队员都起床时,他又溜回宿舍和大家一起洗漱。

一次训练赛结束后,吴明喜听队员们聊起自己的过往,彭云飞说:“从我发现自己可以走职业电竞选手这条路起,就不想再回餐厅打工,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吴明喜觉得,彭云飞所渴望的赢,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摆脱过去:“他的目的很单纯、明确,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王者荣耀》职业联赛的2017年被外界称为“QG年”——刚进入联盟的QGhappy带着全新的打法思路,凭借对兵线运行和防御塔机制的灵活运用,斩获春季赛、夏季冠军杯、秋季赛三个冠军,一度创造了15连胜的纪录。首次夺冠那晚,彭云飞和队员们又一起去吃了顿小龙虾——这次,他们点了一桌。

“那时候,对手在Fly身上几乎找不到突破点,能针对他的只有版本更新。”QGhappy现任数据分析师王皓文曾任教eStarPro俱乐部。王皓文说,彭云飞打的边路抗压路位置,对所有对手来说一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2018年上半年,随着版本的更新,那年KPL春季赛从以射手位为队伍核心逐渐转变为以肉坦(保护后排输出、血量较多的英雄)为核心。这意味着,所有边路位职业选手都得改变,以适应新版本。

此前,彭云飞在队内一直打攻防兼备的战士边路,他喜欢体验操控感,“因为可以carry比赛”。而战边和肉坦的操作思路是两个极端。王皓文说:“一名选手将一个位置玩到极端时,转向另一个极端是很难的。整个联盟没几个边路选手能做到。”

对彭云飞来说,那段时间也是他职业生涯的最低谷。擅长的英雄不是被削弱技能就是上扳位无法使用,外界质疑声不断:“Fly怎么了?QGhappy怎么了?”

QGhappy一度输到了保级赛,险些失去参加职业联赛的资格。那段时间,彭云飞跟吴明喜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赢了”。

团队里每个人都在试图找到突破口,彭云飞当然也不例外——他用最笨的方式,不断练习新英雄,逼自己和队友更频繁交流。为了让生性僻静的彭云飞开口说话,时任QGhappy总教练的郭家毅在彭云飞的电脑屏幕前贴了个“NICE”:“不会说话,就喊nice。”

2018年8月11日,QGhappy以4:2的比分战胜eStarPro,夺得2018夏季冠军杯总冠军,而彭云飞再次成为总决赛FMVP,拥有了第一款《王者荣耀》冠军专属皮肤——花木兰。“花木兰是我的本命英雄,给她穿上一件衣服,让她在冬天感受不到寒冷。”言语间,他仍在意两年前那个冬夜里的寒冷。

王皓文觉得,某种程度上,实现位置突破的彭云飞,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优秀职业选手。“他肩负起了更多的责任。”

QGhappy的第四冠与第五冠隔了整整一年半。2019年12月14日,QGhappy在2019KPL秋季赛总决赛上输给了AG超玩会。比赛失利的阴影笼罩着队员们,2019年冬季冠军杯即将到来,训练赛效果却一直不好,队内发生了争执。

当时担任队内辅助和指挥的队员刘雪祥说了一句:“这样打很没有必要,明天去赛场上打还是丢脸。你们不认真打,我也不打了。”彭云飞撂了一句:“你不打就不打呗。” 刘雪祥生气了,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就要走。

冷静过后,彭云飞带着队友去找刘雪祥道歉,刘雪祥一句“我留在这个舞台上的时间不多了,想好好打好每一场”触动了大家。彭云飞带头给了自己一巴掌。

队友回忆:“随着Fly巴掌声落下,队员们每人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大家坐下来,反思问题。”

那晚过后,团内氛围变了,训练赛质量有了显著提升。2020年1月4日,QGhappy战胜eStarPro,获得2019年冬季冠军杯总冠军,时年19岁的彭云飞,第五次获得FMVP荣誉。

拿了很多冠军,是否害怕巅峰期过去?未来的路该怎么继续?年轻的彭云飞很少思考这些问题。两年后再次被问及,彭云飞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其实我对很多东西还不够了解,所以想在未来的日子里找寻更好的方向。现在的规划就是打好下一场比赛,做好自己,不怕输,努力去赢。”

《我心中的中巴关系》(四)

今年是中国和巴基斯坦建交70周年。经过70年的努力,中巴已经建立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一带一路”框架下的中巴经济走廊进入从实拓展新阶段,两国政府和人民正致力于构建新时代更加紧密的命运共同体。当前中巴之间的各领域交流与合作日益频繁,特别是中巴执法合作也进入一个新阶段。笔者曾经任中国驻巴基斯坦使馆警务参赞,本系列随笔成文于笔者在巴任职期间。希望通过这些随笔,能让大家增加对巴基斯坦的认识,对中巴执法合作有更好的了解。

到了堡大使馆工作,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到堡警察局交管局办理巴基斯坦国家驾驶证。今天按照约定的时间,我前往办理相关手续。交管局位于費萨尔大道东侧一栋非常普通的平房院子里,从外表看这栋房子显得很陈旧,设施也很落后。

交管局局长马特露普接待了我。他中等身材,留着一字胡,黑黝黝的皮肤,具有典型的旁遮普特征。当他知道我有过做交警的经历,很高兴并愿意与我进行更多的沟通和交流。

他介绍了堡的交通管理工作。他们共有15个交警大队,800多名警察,主要负责全市的交通管理工作,包括日常勤务、事故处理和车辆管理。目前全市人口约100万,登记机动车35万辆,交通管理压力很大。马特露普还专门带我去参观了他们的服务大厅,这是他们新改造的大厅,里面实行了电子化管理,从预约、派号、查询都是电脑进行管理,这样除了减少人力,更重要的是公开、公正和公平。

马特露普很自豪地提及最近他们对交通违章者实施电子取证和电子缴费系统。这些措施得到社会各界的好评,提高了警察的公信力和形象,媒体也寄予了客观的评价和报道。他告诉我,虽然硬件设施一般,但不影响他们的追求。他们的理念就是敬业、正直、为民和友善。

马特露普的话让我非常感慨,也让我对堡警方有了新的看法。虽然从表面看,他们的硬件设施跟不上需求,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为民服务的追求,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提倡和学习。

笔者彭云飞,广州市公安局一级高级警长,作为警务参赞刚从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馆离任回国。其有丰富的公安管理经验,曾先后在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埔区公安分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等单位担任领导职务。

彭云飞曾先后受训于澳大利亚、瑞典、英国、中国香港等国家或地区的警察学院或执法管理学院,2005年任中国第二支赴海地维和警察防暴队大队长,赴海地参加联合国维和行动,荣获联合国和平勋章和公安部维和荣誉勋章,被广东省公安厅授予一等功。

彭云飞曾著有《以和平的名义-一位中国维和警察防暴队大队长的手记》一书,其拥有丰富的安防经验,在巴基斯坦履职期间,多次为中资企业进行专门的安防知识培训。